窗外一团湿雪骤然从枝头坠下,碎在青石地上。
傅其桢眸光猛地一颤,杯中那片浮沉许久的茶叶,终于缓缓沉到了杯底。
她也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今日这一场赏雪,还有这么一出。
原来赫知彦这般早的回来,也是为了婚事吧。
忽地,她呼吸一紧,一口气仿佛喘不上来。
随即傅其桢嘴角自嘲地一牵,她没往那边看,自然也没有看见站在一厅灯火里的赫知彦,眉宇有多难看。
他心中自然也清楚了这群太太的用意。
可满厅都是沪海有头有脸的女眷,陈夫人的丈夫在市府任职,另外几位,也多半与军政商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况且母亲就坐在其中。
一句“我绝不会娶顾燕熙。”
痛快是痛快。
可当众打的是母亲的脸,折损的是顾氏母女的体面。
赫知彦下颌微微绷紧,将升起那股不耐压下。
算了,今日先把话挡过去。
待客人散了,他自然会同母亲说清楚。
“母亲。”
赫知彦站得笔直,神色间没有一点被众人打趣婚事时的喜色,只是克制地看着孙雅璧。
“司令部近来军务繁多,我娶妻之事不急,可从长计议。”
话音落下,满厅的空气忽地被按下暂停,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