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缓缓张开了下颌。
那张大嘴宽得足以吞噬一整座山脉，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纯粹深渊。
没有狂风骤雨的铺垫，只有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安静。
骷髅甚至都没拿正眼看霍盛一下。
四百米长的残躯在它面前，不过是餐桌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粉尘。
巨大的颅骨极其缓慢，却不可违逆地向下压去。
“不！不要——！我是这里的王！！”
霍盛终于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他那苟且了三千年的可悲灵魂，在直面这种位列深渊最顶端的存在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惧。
骷髅的巨口轻轻合拢。
没有咀嚼的撕咬声，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
只传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骨骼碰撞的“咔哒”脆响。
霍盛彻底消失了。
连带着他的一切，身躯，灵魂，全部湮灭。
吞完霍盛，骷髅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微微转动，锁定了下方站在海面残骸上的沈夜。
沈夜那并不高大的身影，被那足以摧毁常人理智的幽绿光芒死死笼罩。
但他没有退让半步，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曲分毫。
沈夜不仅不躲，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迎着那股视线，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对方骨面上的花纹。
嗯，这债主长得，比上一位巨眼大爹还要有性格。
骷髅的右眼眶里，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灰黑色骨片。
骨片飞行的速度看似慢吞吞的，但它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