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每天都在绝望地尖叫着想要回到它的源头。”
母镜的声音里抽离了一切情感,冰冷得如同机器。
“你和我们,在进化的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早就不是人类了,沈夜。”
“我和一面镜子?”沈夜直接笑得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啊大婶,我这人虽然不太讲究,但我觉得我长得比你还是有人样多了。”
“人样?”那声音似乎也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嗤笑。
“在你眼里,长城防线上躲在卷轴后面发抖的那些碳基生物,才算‘人’?”
“他们的基因早在千年前就被篡改过,他们的进化潜力被规则死死阉割过。”
“他们不过是被圈养在名为长城的猪圈里的牲畜,只是自己蠢得不知道而已!”
“你以为他们欢迎你?他们恐惧你这种异类,提防你的一切举动,你把他们当同胞去保护,他们只把你当成了好用的怪物!”
沈夜没说话。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平滑如水的镜面。
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
穿着一套染着不少血迹和灰尘的黑色战术外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在那双瞳孔深处,却实打实地藏着一头永远喂不饱的、正滴着贪婪涎水的野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镜子里的倒影也规规矩矩地跟着动了动手指。
“说完了?”沈夜忽然没头没脑地开了口。
“那该我了。”
“第一,你说的那些狗屁大道理,我一个字都不在乎。我跟他们非亲非故,我就是个卖光收过路费的。”
“第二,不管我是人是怪,是溶解还是飞升,老子只关心一件事——好处。”
他猛地抬起头,那视线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片,粗暴地穿透了无限反射的折射空间,死死钉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禁忌存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