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闭得上眼睛,却关不上听觉,耳边还是不断传来幼童的哭闹,孙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以及那几个最不争气的重孙后人替他们的杀父仇人求情。
“若我死了,顾府的所有子孙后代,今夜都会挨个在您的面前切腹自尽。”
裴清怜不再冷笑,面无表情的淡淡抛出筹码。
顾府老祖闻声,老身一颤,回眸望去,半边夕阳与阴影分别落在左右脸上,却是早就一副绝望至极的痛苦神情。
此情此景,竟与顾晨风那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裴清怜的眼中并无慈悲,只是抬起玉手,勾起二指,耐人寻味的撩拨着那无形的银丝傀儡线——
“说出二十年前裴府灭门的真凶,那个藏于幕后的朝中世家,我就解除他们所有人的御魂术。”
话至于此,裴清怜轻轻上扬下巴,给了顾府老祖一个看淡生死的病态冷笑:“我倒是无所谓,早在二十年前,我的家人就全都一个个在我的眼前被处决斩首!”
“这世上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人或事。”
“我裴清怜就站在这里,若想杀我,您老随时可以出手。”
“只是…”
“与我一条将死之人的贱命相比,您老应该还是更舍不得这六世同堂的顾家子孙全都绝后吧?”
“那么,到底谁的命更重要呢?”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内,留给您老自行裁决吧。”
……
……
……
……
月色漆黑沉郁,寒风吹过屋檐,带起细碎风声,今夜氛围是死寂一般压抑。
姜槐伏在顾府院外一座偏僻阁楼的屋脊阴影里,冰冷粗糙的青砖贴着身躯,他压低身子、屏息敛气,借着檐角夜色完美藏匿。
这里居高临下,姜槐刚好能窥见院内裴清怜与顾家老祖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