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岁台的殿内,并无繁复雕饰或是家具。
因为历史悠久,墙壁与地板的方砖,皆早已被岁昭周身的权能浸淬上一层水墨绘色的涟漪。
这座四四方方的画室尽头,空无一物,仅一帘巨幕般高大的画卷挂在上空,卷尾垂落在地。
岁昭娇小的身形,就伏卧在画卷之下。
少女一袭墨色旗袍衬得身段纤柔,狐尾的毛发雪白而蓬松,尾尖浸着一缕水墨的黑灰,轻轻摇摆。
嫩白的小脚丫自裙裾间探出,足尖悠然悦动,足底向后反弓,轻轻翘起,每一次细微晃动,都如同搅动秋水,于空中漾开层层水墨涟漪的空间波动。
在她的身前,还摆着一面矮小的深色玄木长案。
长案之上,是一副正在绘制的画卷,岁昭手里握着的毛笔就是在那上面绘制。
每当岁昭在画卷上提墨落笔,上方的巨幕画卷便也随之浮现一道崭新的水墨笔痕。
二者联动,才造就了如今这一帘盛大典雅的水墨绘卷。
裴清怜定睛望去,能隐约看见那画的一副千家灯火、人丁兴旺的城镇。
而城镇之上的云层中,则盘踞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不过,水墨的绘制到此为止还没有完成,看不出是何寓意。
“清怜,这么久没来看为师。”
“此番经历鬼门关回来,难道就没什么想向为师解释的吗?”
空静的画室尽头,岁昭再度幽幽的开了口。
她甚至没有起身或是回眸去看裴清怜一眼,语气淡薄的就像是对待一个早就与她没有瓜葛的陌生人。
“……”
裴清怜侍在玄关的屏风前,回味着昨晚屈辱的经历,娇躯隐隐做颤,贝齿因羞愤而死死的含咬朱唇。
可她的身体抖了许久,最终却也挤不出半个字。
大概两个时辰前,裴清怜才刚从太白山谷回到御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