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在卡位。
以最温和、最无声的方式,打破所有默认的距离界限,强行挤进这片独属于陆沉渊近水楼台的方寸领地。
陆沉渊垂在桌下的手掌,骨节再度骤然收紧,青白的色泽愈发凛冽,掌心深陷的褶皱里,凝着化不开的阴翳与戾气。
他侧前方的少年脊背挺直,清宁如水,从头到尾未曾转头,仿佛对身侧悄然变动的格局毫无察觉。可陆沉渊比谁都清楚,刘星的疏离从来清醒而精准,那一寸避让、那份漠然,从来都不是迟钝,是泾渭分明的划界。
正因为知晓,心底的占有欲才愈发疯狂地翻涌。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姿态,闯入他守护多年的天地。
暗地的禁锢已然失效,那他便将防线彻底摆上台面。
无需遮掩,无需隐忍,无需维持那层虚伪的平和体面。
陆沉渊漆黑的眼眸沉沉抬起,敛去眼底翻涌的暴戾,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他望着江叙坦然灼热的目光,两两遥遥对峙,无声的锋芒再度相撞,这一次,却不再是暗处隐秘的拉扯。
是明目张胆的设防与反制。
下一秒,陆沉渊微微抬手,将桌角原本随意摆放的书本,轻轻往刘星身侧挪了半寸。
动作从容又平淡,像是无意为之的整理,自然得毫无破绽。
可那堆叠整齐的书本,却像一道无声筑起的壁垒,横亘在两人之间,精准隔开了江叙所有试图靠近的路径。
一寸位置,一道屏障,一寸疆域。
你欲靠前,我便封界。
你欲卡位,我便锁死所有退路。
江叙眼底的酸涩瞬间褪去,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温柔的眉眼间覆上浅浅的执拗笑意。
他看懂了陆沉渊所有无声的警告。
禁锢、独占、驱逐。
可他无惧。
数年隐忍克制换来的疏离,早已让他放弃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