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年狂奔而来,步履仓促、神色紧绷,径直冲到二人身前。大口喘着粗气,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翁元九与萨丫子,带着深深的敌意,态度极为无礼。
翁元九与萨丫子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名突兀出现的青年。
此人披头散发、发丝凌乱,毫无世家子弟的仪态,嘴唇干裂起皮,面色憔悴苍白,一双眼眶乌黑发青,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应该是通宵操劳,身心俱疲。
单看五官轮廓,本是俊朗周正、聪慧精干的模样,奈何这般憔悴狼狈、不修边幅的状态,硬生生磨去了所有风华,看着颓败寒碜、精气神全无,尽显疲惫困顿之态。
不多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府邸主人匆匆赶来。男主人、女主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名神色恭谨、身形干练的管家,先前报信的门房老者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不难看出,几人亦是彻夜未眠,眼眶挂着浓重的青黑,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与疲惫。
男主人法衍曾任职朝廷九卿之一的廷尉左监,身居高位、阅人无数,此刻他立在人前,目光锐利,细细打量着翁元九与萨丫子,试图从二人神态气度中窥探几分端倪。
女主人心系爱女,满心焦灼,不等夫君开口询问,便率先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你们可是镜儿的朋友?镜儿人在何处?”
翁元九闻言心头一紧,生出几分慌乱。
莫非是自己寻错了府邸?可萨丫子叔叔的嗅觉极为敏锐,分明嗅到此处院落有养殖场特有的牲畜家禽气息,绝不会出错。难道是那娇倔小娘,昨夜争执过后,负气离家出走、彻夜未归?
一念及此,翁元九心头焦灼,连忙凑近萨丫子附耳低语:“萨叔叔,你能找到那小娘的踪迹吗?她怕是出事了。”
萨丫子微微蹙眉,低声回道:“没有她身上残留的特殊气息,漫无头绪,无从找寻。”
翁元九心头更急,连忙追问道:“那匹随行的大黑马呢?你昨夜可有留意去向?”
“昨夜忙着打理竹筏、安置牲畜,诸事繁杂,未曾留意黑马踪迹。”萨丫子如实回道。
翁元九略一思索,当机立断,快速吩咐道:“事不宜迟,你即刻悄悄潜入她的闺房,凭借房中残留气息锁定她的踪迹!”
萨丫子面露难色,嘀咕道:“潜入姑娘的闺房?这、这不是耍流氓吗?不妥,不妥。”
“事急从权!如今小娘彻夜未归、下落不明,性命攸关之际,哪里顾得上什么礼数规矩!这绝不是耍流氓!萨叔叔,快去!多耽搁一分,小娘便多一分凶险,万万不可延误!”
萨丫子见他语气凝重,知晓事态紧急,无奈叹气道:“行行行,听你的!跟着你办事,总归没好事!”
翁元九定下计策,叮嘱道:“我稍后将府中众人唬住,你趁机悄然脱身,找到小娘马上回来!”
“明白。”萨丫子轻轻颔首,悄然凝神蓄力,静待时机。
翁元九缓缓舒展腰身,伸了一个慵懒的大懒腰,神色瞬间变得松弛淡然。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解开脚边第一只粗布麻袋的袋口,将袋中物件一一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