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刘月颤抖著抬起头,对上了穆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喧囂的安府门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而穆稜只是颤抖著蹲下身,死死盯著刘月的眼睛:“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杀了她?为什么要杀了瑶儿?”
刘月疼得浑身抽搐,她看著穆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知道自己这回,似乎,真的栽了————
在那死寂的绝望中,一段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將她拉回了那个改变一切的黄昏。
那是八月初八,残阳如血。
那天,她本是去城西水闸接应马铁头,那一批刚被折断了手脚的“货物”,急需趁著夜色从水路运走。
可偏偏,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那天,安琴瑶也在。
那个傻女人,满脑子都是即將嫁给穆稜的欢喜,手里或许还攥著刚买的喜糖,走在路上大概都在哼著歌,就因为这份太过满溢的幸福,她竟然稀里糊涂地走岔了路,误打误撞地闯进了那片生人勿近的芦苇盪。
然后,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船舱里那些扭曲的人形,看见了那些还没干涸的血跡。
那一瞬间,天堂坠入地狱。
安琴瑶嚇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喊著要报官,而那个正在搬货的蠢货马铁头,正背对著她,对此一无所知。
只有正好来此的刘月恰巧遇上了。
当安琴瑶一头撞进正好赶来的她怀里时,那个傻女人还以为遇到了救星,抓著她的袖子哭诉:“月儿!嚇死我了!那边有人————有人在运尸体!咱们要去报官!你快帮帮我!”
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闺蜜,刘月那一刻心里冷笑:马铁头啊,你可真是个废物,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还能让人给撞见了?
她轻轻拍著安琴瑶的后背,但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温度。
她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紧接著,一股比这芦苇盪里淤泥还要腥臭的怨毒从心底翻涌上来。
不是因为安琴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而是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安琴瑶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辈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嫁衣的绣花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