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陆平压低了身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娘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陆平向後退了一步。
「闭嘴。」
「怎麽?怕了?」另一个陆平步步紧逼,「你所谓的随遇而安,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你不敢去想真相,因为你怕自己那颗脆弱的心承受不起!」
「你不敢努力修炼,因为你怕一旦有了实力,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个————可能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家!」
「你把自己活成一条咸鱼,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自己没办法,自己只是个弱者,自己只能随波逐流。」
陆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抓着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铁片。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另一个陆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将那块铁片从他怀里扯了出来,举到他眼前。
「这块破铁,你贴身戴了十几年!」
「如果真的放下了!如果真的随遇而安!你为什麽不把它扔了?!
「你在等什麽?等有一天你爹娘突然驾着祥云从天上飞下来接你?还是等着有一天,你能有足够的胆子,拿着它,回去问一问————当年的真相?」
铁片冰凉,没有任何温度,但在这一刻,它却有些发烫。
陆平看着那块铁片,看着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脑海中那些被他所刻意模糊甚至是刻意忽略的画面,开始疯狂翻涌。
母亲把他推出门外时,那决绝得近乎赴死的背影。
还有那个红袍怪人,在看到青禾镇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嫌弃?
一个修士,会对一个凡人小镇嫌弃什麽?嫌弃他们是凡人吗?
「承认吧。」
另一个陆平松开了手,那块铁片重新落回陆平的胸口,「你从来,就没有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