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贵妃盲眼

作者:悠然世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赫连氏看贵妃一眼,低道:“……妾身当年为贵妃驯晏阳马,每隔一段日子,马熬不住气候死亡,韦国舅便会去晏阳寻新马,重新送进宫……”

“嗯。”宁熙帝眉头一紧。

“那马,每次并非正常死亡,而是贵妃在食料中加了少量泻肚药,乳马耐受不住,拉稀而死,只每次下的量少,马厩的宫人察觉不出,只当马是不适应京城的环境。草原上家家户户都有马,马有任何问题,妾身都看得出来,那段日子又接触贵妃的马匹多,才从食料中发觉了,当时觉得奇怪,不明白贵妃为何要这么做,怕惹事,所以并不敢多说。”赫连氏一字一句。

韦贵妃瞪大眼,半晌才意识赫连氏是什么意思,自己毒杀了马,哥哥才有机会叫人再去晏阳寻马,这样,去晏阳的机会也就频繁了。

这个贱人是在说,她和韦绍辉根本就是窜通一气,韦绍辉与山匪的阴谋,她早就知情,想与韦家内外合伙,一同颠覆夏侯家的江山!

赫连氏不仅要害了韦家,还要趁机弄死自己!

还没等韦贵妃回神,“啪”一声,宁熙帝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将她打得趴下!

韦贵妃抱住刺痛的脸,胆战心惊地望过去,龙颜震怒不堪,宛如从冰窟中走过一遭,顿时浑身毛发竖起,牙齿打着颤:“皇上,妾身没有,妾身没有弄死那些马!就算韦绍辉真的与山匪勾结,妾身从头到尾也是不知道的——皇上千万得信妾身啊——”

宁熙帝笑得叫人悚然:“刚好贵妃喜欢深山野马,韦绍辉便去晏阳给贵妃挑马,贵妃的马刚巧每次难得长命,韦绍辉便几次能堂堂正正去晏阳——当真是巧得很啊。”

韦贵妃辩解无门,这辈子只有自己骑跨别人头上,从没有被别人冤屈过,立时一股气血往上涌,转身便去掐赫连氏的脖子:“你这个贱人!你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杀过马!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杀的!”

尖锐的斥骂中,韦贵妃脊背更是一片寒凉,若真是赫连氏当年弄死她一匹又一匹的贡马,就是说,有可能赫连氏早就查到韦绍辉与山匪交往,猜测韦绍辉去晏阳为妹妹挑马,是为了与山匪会晤,干脆将计就计,让韦贵妃也跟韦绍辉的事牵扯到一起。

好深的心!韦家势力大,轻易撼动不了,赫连氏就算早就知道,没什么实证,也无法告状,若轻率行动,恐怕还会被她整死!一直便等着机会!

今天,可不就是她一箭双雕的时刻?

韦贵妃面目刹那凝固,好像有些受惊过度,掐住赫连氏的双手也滞住了一小下。

就这么短暂一下,整个人已经从背后被人拽起来。

宁熙帝见她当面施暴于赫连氏,心头暴怒早就压抑不住,拎起来朝前面扔去!

韦贵妃扑到地上,刚一落地就啊的一声尖利惨叫,呼疼声有些异样,不像仅仅只是摔疼,接着,捧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血丝顺着手缝流出来,原来摔到刚才碰倒的镜子附近,脸正扑进玻璃渣里。

赫连氏惊惶失措,上前几步,想要扒开韦贵妃的手查看,却又似乎怕玻璃碎片扎进了贵妃皮肤里,不敢随便动,转头哀求:“皇上,快叫太医吧,好像戳了眼睛……”又慌着提醒:“贵妃不要揉了,小心碎片伤了眼睛!”

宁熙帝早坐回了小几边,目光中没一点怜惜,冷道:“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要一双眼睛干吗?她刚那样打你,亏你还紧张她!”

赫连氏低下头,再不说什么。

姚福寿和妙儿听见惨呼,跑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去外面叫了两个太监,将疼得奄奄一息的韦贵妃送回了常宁宫。

经此一闹,宁熙帝浑身力气抽干,肺部又觉得不适,妙儿见状,端了茶水过来,又轻揉了一下皇帝胸口。

宁熙帝好容易镇下来,挥挥手:“贵嫔先回去吧,这儿有贵人伺候着就行了。”

赫连氏福了一福,也没多话:“皇上保重龙体。”袅袅离开。

养心殿门口,章德海刚刚见韦贵妃双目流血被人架出来,惊得不浅,这会儿见主子出来,忙迎上去:“贵嫔没事吧?”

赫连氏摇摇手,目光淡漠:“回殿。”

自从贵嫔进宫,章德海就伺候在身边,觉得自己与她算是至亲至近的人。

这几年,主子的懦弱忍让,避忌胆小,他早就熟悉了。

可这几天,却让章德海迷惑了,眼前的主子,好似变了一个人。

也许,——主子根本就没有变,本来就是如此?毕竟,短短几日,不足以让人变得这么彻底。

那天在养心殿门口被韦氏侮辱,贵嫔回了寝殿后,从多宝阁内拿出一块蒙奴带来的陪嫁玉佩,然后写了一封密信,最后将信物和密信全都封在信封中,叫章德海出一趟宫,微服去京郊龙鼎山的高家村,交予村内的村长。

章德海从来不会质问主子缘由,虽有些奇怪,仍去做了。

回宫后,贵嫔将五年前国舅出京寻贡马,借机与山匪勾结有关的折子已经写好了,给了蓝亭,秘呈皇上。

今儿早上,晏阳的徐知府来了急函,检举了韦绍辉是长川郡官员守护伞和韦绍辉每次去晏阳的私密行动一事。

直到这一刻,章德海仍不敢相信是主子安排的这一切,这真的是自个儿服侍的贵嫔么,好半天才醒了神儿,匆匆追赶上主子的脚步。

晚间,蓝亭、青檀等人从萃茗殿外带了消息回来。

韦贵妃在养心殿被玻璃扎了眼,送回常宁宫后,宫人叫了太医去看,虽马上用大量清水清洗出来玻璃渣,又用棉布包扎了眼睛,却因为眼球被戳得太深,只怕是瞎了。

殿内的宫人,不管是老的还是新的,都知道这十几年主子受够了贵妃的气,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个个欢欣都写在了脸上。

赫连氏却并无半点欣喜之色,听毕垂颈,继续在珠帘后临摹小楷,一派安静祥和。

蓝亭扒开帘子,轻巧上前,低声道:“皇上将佐证都送去了刑部。听说刑部下午重新提审了韦国舅,这会儿还押天牢,似是已经确凿了罪名,只等着定案后公告了。刚奴婢从外面回来,又听人说太子得了皇上的旨意,令人逮了韦国舅在京城的子侄和一干朋党门客,又草拟了传诏,将韦国舅的两个儿子从地方调回来……看样子,是准备将韦家一个不留了,主子,韦家完了。”

既是谋逆之罪,又怎么能留一个?

蓝亭说话之间,赫连氏持笔继续临帖,似乎并无半点分心,一列小楷写得一如平时的水准,似流云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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