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娘家有难,相携祭母

作者:悠然世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摄政的职务,确实处处得要谨慎,”他淡道,“可是,这么点事都没法做,那要这职衔,还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既然做了,就不会有事。”

她知道,他这一次纯粹为了自己,依他这么克制的人,怎么容得下这种风口浪尖上可能会被人抓到把柄?

忽然又记起一桩事,她忙问:“我爹还说什么,想要挪动官银,重铸兵器来应付那一笔亏空。”

“嗯。”他眉宇一蹙,“这个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需得时机。”

“这个你千万不要答应。”云菀沁揪住他衣领。

什么挪动官银!娘的陪嫁,他十来年也赚了不少,还有云家的家当,就不信他咬咬牙,拿不出那笔银子!

为了弟弟,压下折子已经算不错了,还想让人给他擦屁股善后给银子?

他自己也该出出血了!

夏侯世廷被她拽得有些呼吸不畅,脸都赤了几分,见她焦急不已,猜出她的意思,失笑地将她手抓下来:“我知道了。”

她知道他是答应了,舒了口气,却又脸颊一紧,有些失落:“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现在是不是还成了你的包袱?”

麻烦?他听得一下子有些阴郁了,这叫什么话,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莫非自己是个外人,她对自己还讲什么客气?

他一只手指抬起她笋嫩莹白的下巴,眼波不动地盯住她,提示她:“我是你的夫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被迫地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睫一拍,忽的揽住他腰身,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一怔然,只听有声音从胸口闷闷地飘来:“我爹对我们母子三人一向感情凉薄,我娘刚生了我没多久,他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马上添了二妹,我虽然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爹却等于没爹,我在家里,自幼到大,从来都是看着别人热闹。我娘最后那几年,我爹更是连她卧房的门都没进过……我素来不信任世上的男子,连有血缘的不过如此……可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从没听过她提起家里的事,心脏宛如暮鼓,重重一撞,又急遽一缩,想要抬起她的脸。

她埋得死死,就是不肯起来,他不强迫了,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只将她搂得紧紧,身侧长臂滑去,扇灭了床榻前的烛台。

夜色中,她终于沉沉睡去,他坐起身,手一抬,胸襟前一片湿润。

——

次日天光没亮,云菀沁眼一睁,又是枕边一空。

她揉揉睡眼,说再不能比他晚起来了,可一睡还是睡忘记了,有些懊悔。

不过只能怪他每次都起得太早了!这人,是没有瞌睡么?

梳洗穿戴好,她刚出卧室,却见天井内,还没完全发白的天际下,有人坐在古树下,晨起早炼。

鹤氅抱在施遥安的手上,男子一袭白色勾金边的丝袍,窄腰束着玉带,双目微阖,屏息不动,气若丝在鼻下游走。

悟德大师教的气功心法,他只要有空就会操练,几乎日日不懈怠,以此调匀气息。

虽不能治本,但也能尽量克制日常毒伤的起伏。

这些年,他发现还是有些用处的,随着练习的加深,情绪反应造成的毒伤翻腾,也能克制得愈发深。

她杵在门内,一惊,怎么还在府上?今儿没去上朝?

正是惊讶,施遥安笑着走过来:“娘娘起身了?快马已经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早膳就在车子上用吧。”

“去哪里?”云菀沁诧异。

“三爷今儿告假了一天,陪娘娘去泰州一趟。”施遥安笑着答道,此际,夏侯世廷已经调匀了气息,起身过来,接过鹤氅披上:“走吧。”

云菀沁糊里糊涂地跟着出了府门,只见一台双辔大马车,四匹大马腿长蹄圆,膘肥体壮,一看就是适合中程的快马。

施遥安与几名王府侍卫也各自骑乘一匹,在车子一前一后地伴行。

只待上了车,车轱辘踏过砖石地面,云菀沁似是意识到什么:“去泰州干什么?你朝务这么忙,就这么丢下来,行吗?”

他手指一抬,轻掀帘幕,幽眸含笑:“那咱们就快去快回。”

京城离泰州本就不远,抄小路,择近道,加上双辔西域快马加鞭,侍卫扫路开道,过关时亦不用停下来盘查,天不亮赶路,晌午不至就到了。

车辕连轴未停,继续直奔,到了一片僻静处,才停下来。

云菀沁忍不住先下了车,在车子上时就猜到他要带自己来哪里,可现在真的亲眼看到,却禁不住心中一动,眼瞳朦朦,罩了一层雾气。

是云家在泰州的祖坟陵园,也是娘的安葬地。

夏侯世廷后脚下车,只一偏颈:“将供品香烛给云夫人摆上。”

“是。”几名侍卫将车上的亡人祭祀用具拿下来,恭恭敬敬地捧在怀里,走到一座修缮奢贵的墓边,一一放下来,接着退到了旁边。

舅舅疼爱娘亲,为她斥资修缮的坟墓至如今都是崭新,可墓中人早就是一具枯骨。

云菀沁心潮起伏,走过去,跪在蒲团上,手持清香,趴伏下去,默念几句,将清香插进香炉中,迟迟不愿起身,想要多陪一会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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