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第二

作者:张建梅 编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孙绰赋《遂初》,筑室畎川,自言见止足之分。斋前种一株松,恒自手壅治之。高世远时亦邻居,语孙曰:“松树子非不楚楚可怜,但永无栋梁用耳!”孙曰:“枫柳虽合抱,亦何所施?”

八十五

桓征西治江陵城甚丽,会宾僚出江津望之,云:“若能目此城者,有赏。”顾长康时为客在坐,目曰:“遥望层城,丹楼如霞。”桓即赏以二婢。

八十六

王子敬语王孝伯曰:“羊叔子自复佳耳,然亦何与人事?故不如铜雀台上妓。”

八十七

林公见东阳长山,曰:“何其坦迤!”

八十八

顾长康从会稽还,人问山川之美,顾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八十九

简文崩,孝武年十馀岁,立,至暝不临。左右启:“依常应临。”帝曰:“哀至则哭,何常之有?”

九十

孝武将讲《孝经》,谢公兄弟与诸人私庭讲习。车武子难苦问谢,谓袁羊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必无此嫌。”车曰:“何以知尔?”袁曰:“何尝见明镜疲于屡照,清流惮于惠风?”

九十一

王子敬云:“从山**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九十二

谢太傅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车骑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

九十三

道壹道人好整饰音辞。从都下还东山,经吴中。已而会雪下,未甚寒,诸道人问在道所经。壹公曰:“风霜固所不论,乃先集其惨澹。郊邑正自飘瞥,林岫便已皓然。”

九十四

张天锡为凉州刺史,称制西隅。既为(符)〔苻〕坚所禽,用为侍中。后于寿阳俱败。至都,为孝武所器。每人言论,无不竞日。颇有嫉己者,于坐问张:“北方何物可贵?”张曰:“桑椹甘香,鸱鹗革响,淳酪养性,人无嫉心。”

九十五

顾长康拜桓宣武墓,作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人问之曰:“卿凭重桓乃尔,哭之状其可见乎?”顾曰:“鼻如广莫长风,眼如悬河决溜。”或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

九十六

毛伯成既负其才气,常称:“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

九十七

范宁作豫章,八日请佛有板,众僧疑,或欲作答。有小沙弥在坐末曰:“世尊默然,则为许可。”众从其义。

九十八

司马太傅斋中夜坐,于时天月明净,都无纤翳,太傅叹以为佳。谢景重在坐,答曰:“意谓乃不如微云点缀。”太傅因戏谢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

九十九

王中郎甚爱张天锡,问之曰:“卿观过江诸人,经纬江左轨辙,有何伟异?后来之彦,复何如中原?”张曰:“研求幽邃,自王、何以还;因时修制,荀、乐之风。”王曰:“卿知见有馀,何故为(符)〔苻〕坚所制?”答曰:“阳消阴息,故天步屯蹇,否剥成象,岂足多讥?”

一○○

谢景重女适王孝伯儿,二门公甚相爱美。谢为太傅长史,被弹,王即取作长史,带晋陵郡。太傅已构嫌孝伯,不欲使其得谢,还取作咨议,外示絷维,而实以乖间之。及孝伯败后,太傅绕东府城行散,僚属悉在南门,要望候拜。时谓谢曰:“王宁异谋,云是卿为其计。”谢曾无惧色,敛笏对曰:“乐彦辅有言,岂以五男易一女?”太傅善其对,因举酒劝之曰:“故自佳,故自佳。”

一○一

桓玄义兴还后,见司马太傅。太傅已醉,坐上多客,问人云:“桓温来欲作贼,如何?”桓玄伏不得起。谢景重时为长史,举板答曰:“故宣武公黜昏暗,登圣明,功超伊、霍,纷纭之议,裁之圣鉴。”太傅曰:“我知,我知。”即举酒云:“桓义兴,劝卿酒!”桓出谢过。

一○二

宣武移镇南州,制街衢平直。人谓王东亭曰:“丞相初营建康,无所因承,而制置纡曲,方此为劣。”东亭曰:“此丞相乃所以为巧。江左地促,不如中国。若使阡陌条畅,则一览而尽。故纡馀委曲,若不可测。”

一○三

桓玄诣殷荆州,殷在妾房昼眠,左右辞不之通。桓后言及此事,殷云:“初不眠,纵有此,岂不以‘贤贤易色’也?”

一○四

桓玄问羊孚:“何以共重吴声?”羊曰:“当以其妖而浮。”

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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