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僧渊目深而鼻高,王丞相每调之。僧渊曰:“鼻者,面之山;目者,面之渊。山不高,则不灵;渊不深,则不清。”
二十二
何次道往瓦官寺,礼拜甚勤,阮思旷语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何曰:“卿今日何故忽见推?”阮曰:“我图数千户郡,尚不能得。卿乃图作佛,不亦大乎?”
二十三
庾征西大举征胡,既成行,止镇襄阳。殷豫章与书,送一折角如意以调之。庾答书曰:“得所致,虽是败物,犹欲理而用之。”
二十四
桓大司马乘雪欲猎,先过王、刘诸人许。真长见其装束单急,问:“老贼欲持此何作?”桓曰:“我若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
二十五
褚季野问孙盛:“卿国史何当成?”孙云:“久应竟。在公无暇,故至今日。”褚曰:“古人‘述而不作’,何必在蚕室中?”
二十六
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后出为桓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灵时为中丞,亦往相祖,先时多少饮酒,因倚如醉,戏曰:“卿屡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今亦苍生将如卿何?”谢笑而不答。
二十七
初,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翕集家门,倾动人物。刘夫人戏谓安曰:“大丈夫不当如此乎?”谢乃捉鼻曰:“但恐不免耳。”
二十八
支道林因人就深公买印山,深公答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隐。”
二十九
王、刘每不重蔡公。二人尝诣蔡语,良久,乃问蔡曰:“公自言何如夷甫?”答曰:“身不如夷甫。”王、刘相目而笑曰:“公何处不如?”答曰:“夷甫无君辈客。”
三十
张吴兴年八岁,亏齿。先达知其不常,故戏之曰:“君口中何为开狗窦?”张应声答曰:“正使君辈从此中出入。”
三十一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
三十二
谢公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不获已,始就桓公司马。于时人有饷桓公药草,中有远志。公取以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称?”谢未即答。时郝隆在坐,应声答曰:“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甚有愧色。桓公目谢而笑曰:“郝参军此过乃不恶,亦极有会。”
三十三
庾园客诣孙监,值行,见齐庄在外,尚幼,而有神意。庾试之曰:“孙安国何在?”即答曰:“庾稚恭家。”庾大笑曰:“诸孙大盛,有儿如此。”又答曰:“未若诸庾之翼翼。”还,语人曰:“我故胜,得重唤奴父名。”
三十四
范玄平在简文坐,谈欲屈,引王长史曰:“卿助我。”王曰:“此非拔山力所能助。”
三十五
郝隆为桓公南蛮参军。三月三曰会,作诗,不能者罚酒三升。隆初以不能受罚,既饮,揽笔便作一句云:“鲰隅跃清池。”桓问:“鲰隅是何物?”答曰:“蛮名鱼为取隅。”桓公曰:“作诗何以作蛮语?”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蛮府参军,那得不作蛮语也?”
三十六
袁羊尝诣刘恢,恢在内眠未起。袁因作诗调之曰:“角枕粲文茵,锦衾烂长筵。”刘尚晋明帝女,主见诗不平,曰:“袁羊,古之遗狂。”
三十七
殷洪远答孙兴公诗云:“聊复放一曲。”刘真长笑其语拙,问曰:“君欲云那放?”殷曰:“榆腊亦放,何必其枪铃邪?”
三十八
桓公既废海西,立简文。侍中谢公见桓公,拜,桓惊笑曰:“安石,卿何事至尔?”谢曰:“未有君拜于前,臣立于后。”
三十九
郗重熙与谢公书,道:“王敬仁闻一年少怀问鼎,不知桓公德衰?为复后生可畏?”
四十
张苍梧是张凭之祖,尝语凭父曰:“我不如汝。”凭父未解所以,苍梧曰:“汝有佳儿。”凭时年数岁,敛手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
四十一
习凿齿、孙兴公未相识,同在桓公坐。桓语孙:“可与习参军共语。”孙云:“‘蠢尔蛮荆’,敢与大邦为仇?”习云:“‘薄伐猃狁’,至于太原。”
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