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鸿让秦蛟搀扶,侏儒枯瘦的身材沧桑老迈,换洗了干净衣衫,颤颤巍巍的走出。步履蹒跚,时刻需要人搀扶。
若是不然,都将竭力摔倒。
诅咒在体内肆虐,依然在蚕食剥夺他的生机,让他的浑身肌肉依然在不断颤栗抽搐。走出后院,云沧海迎面而来,看着秦鸿的惨烈,只觉眼圈赤红。
“查出来了吗?”
秦鸿追问,声音都已是沙哑,透着一种嘶哑老迈,比之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都还要可怕。
“查出来了,恒河郡的厉家,郡城府及屠家,皆有参与。据消息称,他们日前与一批人有所接触,后来寂灭神弓则就适时出土。”云沧海解释道。
秦鸿闻言咬牙,眼瞳中厉色浮现,杀意深沉。
“事后,若不屠尽他们三家,我秦鸿,誓不为人!”
秦鸿冷冷放言,继而抬头看向云沧海道:“宗主,替我张罗,今日午时,祭天!”
轰然间,云沧海身躯一震,看了一眼秦鸿,又看了一眼后方默默跟着的剑尊,他恍然明白,那眼中神色,都不禁掠过了一丝不忍。
但最终,还是被他遏制。
“明白!”
云沧海转身而去,只是脚步,再不复从前轻快,反倒多了一种厚如魔山般的沉重。
一切,都是魔障。
午时,南阳郡,郡城府主持祭天仪式,南阳郡普天同庆。世人皆都拜服,叩谢天恩。南阳郡中,广场上,九丈天碑顶天立地,奉天承运四个字摹刻着种种道韵。
高大的香烛点燃,足足烧了九个时辰。郡城主府一干高层带队叩首,云沧海亦都是跟随着跪拜下来。
郡城府高楼之上,秦鸿远远望着,看着城中各地纷纷叩拜天恩的场景,他的眼角都是淌出了血泪。这般盛景,持续不久,却将要化作一场灰烬。
他恨啊!
恨这一切,皆为因果。
他恨!
恨这天下,因果报应不爽。
“咚!”
轰然间,秦鸿那枯瘦,侏儒般的身影一矮,重重跪倒,满含血泪的朝着四方重重叩拜
。九响落地,秦鸿都是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诸般因果,尽加吾身!
秦鸿暗暗咬牙,枯瘦的十指紧握,却无力成拳。沧桑,老迈,他的样子日渐迟暮。
秦蛟搀扶他站起,不发一言。剑尊在其身后默然,暗暗长叹。
诸般因果,尽加吾身,这是一种大是大非,大悲大痛。经此一劫,不知秦鸿,会成长到如何的地步?
心境,怕将从此蜕变。
“天恩万岁!”
“武王万岁!”
而在这般时刻,南阳郡各地,却浑然不知,死亡的灾劫即将降临,他们所有人,都将化作灰烬。诸般因果降临,南阳郡中,将鲜有人存活于世。
种种恩怨,都将灰飞烟灭。
世人在庆贺,大族才恭喜,百姓在崇拜,天人共庆。一片祥和之气,祥瑞横生,瑞彩连连。
但谁知晓,不日,这一切都将破碎,如那幻境梦花,睡梦一场空。
祭天仪式,持续了三天,香烛燃尽,祷告完结。
云沧海带队起身,默然返回郡城府,神色间青白与铁青,难看至极。历来云淡风轻,不被世间万物所动容的云宗主,竟都是在这一刻变了脸色。
百万生灵,都将顷刻承受浩劫,化作灰烬,云沧海纵使再沉稳的心境,都是忍不住的动容,面露悲意。
诸般因果,业障报应,真是太可怕了。
这是天谴,亦是灾劫,比之天威,更为恐怖。
世人,哪怕是诸神,都难以抗衡的。
秦鸿走上这条路,可悲,亦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