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王振东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力道很重,“不过做生意,光有魄力可不够。江滨路那栋楼我知道,之前的主人资金链断裂,急着出手,你捡了个漏。但房地产这行水深得很,不是谁都能玩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我做了二十多年地产,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一时风光的年轻人,最后都摔得很惨。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把那栋楼转手卖了,赚个差价,够你吃一辈子了。”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显然,这些商场老油条都认同王振东的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突然大手笔买下一栋楼,除了运气好捡漏,还能是什么?暴发户罢了,长久不了。
毕克定笑了笑,没接话。他环视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这些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或举杯畅谈,或低声密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的面具。他能看到他们眼底的算计,能听到他们心里拨弄的算盘——谁是潜力股,谁是冤大头,谁可以合作,谁必须打压。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一周前,他连这个门的边都摸不到;一周后,他站在这,成了他们眼中的暴发户、幸运儿、待宰的肥羊。
有意思。
“毕先生?”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毕克定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妆容很淡,但眉眼间的英气和自信,让她在满场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突出。
笑媚娟。
毕克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她的资料——二十八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白手起家创办“媚影资本”,三年时间在风投圈杀出一条血路,投资的三家公司有两家上市,一家被巨头收购,收益率高得惊人。圈内人称“笑面修罗”,意思是她笑起来春风和煦,动起手来雷霆万钧。
“笑总。”毕克定微微颔首。
笑媚娟在他面前停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王振东和孔雪娇:“王总,孔小姐,聊得这么开心?”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亮而不失柔和,但话语里的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王振东显然认识笑媚娟,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些:“笑总也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毕克定毕先生,最近在江滨路买了栋楼,年轻人,很有魄力。”
他刻意强调了“买了栋楼”和“年轻人”,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暴发户,不值一提。
笑媚娟看了毕克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毕先生的事,我听说了。不过我听说的版本,和王总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哦?”王振东挑眉,“笑总听说了什么?”
“我听说,毕先生买下江滨路那栋楼后,三天内清退了所有租户,然后……”笑媚娟顿了顿,目光落在毕克定脸上,“把整栋楼捐给了江城大学,作为创业孵化基地。”
话音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王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孔雪娇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