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她临时飞往欧洲处理一桩紧急的并购案,临行前两人在机场匆匆告别。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随意扎起,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担忧。
“新加坡的水很深。”她帮他整理领带,语气平淡却认真,“陈天雄这条老狐狸,能在东南亚屹立六十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钱。”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你会不会把他的胡子拔光。”她难得开了一句玩笑,随即正色道,“我查过陈天雄的资料,他的发家史有很多疑点。六十年代他不过是个码头上的小包工头,短短十年间就吞并了新加坡近三成的航运业务。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他。”
“你是说……”
“我怀疑他的守护者身份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或者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笑媚娟将一份文件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关于他的资料,以及他近年来接触过的人。其中有几个名字,你可能会感兴趣。”
毕克定当时翻开文件,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那个在国内与他交过手的老牌家族企业的幕后顾问。
“他在两边下注。”笑媚娟说,“或者说,他在试探。”
毕克定将回忆收回,转身看向临时助理送来的最新情报。
陈天雄今晚的酒会选在圣淘沙岛的一处私人庄园,邀请名单堪称亚太商界的名人录。除了淡马锡、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等主权基金的掌舵人外,还有来自日本、韩国、印尼、马来西亚的顶级富豪,甚至有几个欧洲老牌家族的代表。
“阵仗不小。”毕克定放下名单,“看来今晚不只是酒会这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临时助理犹豫了一下,“孔雪娇也来了新加坡。”
毕克定眉头微皱。
“据说是跟着一个叫托尼·林的港岛富二代一起来的,这个托尼·林的父亲林百盛是东南亚林氏家族的二房,手上握有几块印尼的矿产开采权。林氏家族和陈家关系密切,这次酒会也在邀请之列。”
“孔雪娇……”毕克定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恨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厌倦,“她还没死心?”
“她最近在港岛的社交圈很活跃,据说搭上了好几个富二代,但都不长久。这次跟着托尼·林来新加坡,应该是想借机攀上林氏家族的关系。”
“随她去吧。”毕克定摆摆手,“她翻不起什么浪来。”
但他心里清楚,孔雪娇这样的人,就像是一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不痛不痒,却怎么甩都甩不掉。更重要的是,她出现在这里,说明陈天雄的这张网,织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密。
三
傍晚七点半,毕克定的车队驶入圣淘沙岛。
这座人工岛是新加坡富豪的聚集地,赌场、游艇码头、高尔夫球场、私人别墅一应俱全,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财富的体量。陈天雄的私人庄园坐落在岛屿最南端,占据了整片悬崖,面朝马六甲海峡,背靠热带雨林,风水格局据说请了港岛最顶级的风水师布局,取的是“背山面水,龙盘虎踞”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