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过头,认出他之后眼睛亮了一下:“毕总!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投的那个柔性显示屏项目,”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嘴,“三个月估值翻了四倍,太牛了。”
毕克定笑了笑:“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林越认真地说,“那个项目的技术壁垒很高,良品率一直上不去,业内都不看好。你敢投,说明你懂技术。”
毕克定没接这个话。他投那个项目确实是因为懂技术——柔性屏的良品率问题他研究过,也跟几个工程师聊过,判断出团队有能力在六个月内突破瓶颈。但这些细节没必要在酒会上说。
“你的固态电池怎么样了?”毕克定问。
林越叹了口气:“还在找代工厂。国内的几家大厂都不愿意接,说工艺太复杂,良品率保证不了。我在考虑去台湾或者韩国找。”
“需要多少钱?”
“建一条中试线的话,大概八千万到一亿。”林越说,“我现在手里有一家意向投资方,但他们只愿意出三千万,占百分之四十。我觉得太苛刻了,没答应。”
“百分之四十?”毕克定皱了皱眉,“这哪是投资,这是趁火打劫。”
“没办法,固态电池太烧钱了,而且回报周期长,愿意投的人不多。”
毕克定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博士,你加我微信。明天把商业计划书发我一份,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掏出手机扫码。旁边几个年轻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今晚能被毕克定主动加微信的人,可不多。
加完微信,毕克定又聊了几句,然后端着矿泉水往宴会厅深处走。经过一扇通往洗手间的门时,他听到门后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低,但语气很急。
“……我说了不行,你怎么听不懂?那笔钱不能动,审计下周就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卖了房子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毕克定没有停步,但那个声音他记住了。
是方志远。
他不动声色地走开,心里又多了一笔账。方志远在电话里说的“那笔钱”和“窟窿”,大概率跟远大集团的资金链有关。审计下周来——说明有人已经盯上远大的账目了。这个时候方志远还在酒会上谈笑风生,这份城府,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回到宴会厅中央,毕克定看了看表。快十点半了,该走了。
他朝门口走去,路过周鹤年的轮椅时,放慢了脚步。老人正在跟赵谦之说话,声音不大,毕克定只能听到几个词——“新能源”、“年轻人”、“太快了”——不太确定是在说什么,但他直觉跟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