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印章揣进内袋,转身正要走,忽然停住了。桌上的那张手绘剖面图,画的是一座教堂的地下结构。图的最下方,有人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旁边写了几个字。
字是中文。
“毕克定,我在终点等你。”
没有落款。旁边画了一只乌鸦。
毕克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图纸叠好收进口袋。他转身走出房间,沿着原路下楼。刚走到二楼拐角,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从一楼正门方向上来,步伐沉稳有力,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对方没打算偷袭。像是在赴约。
毕克定靠在拐角的阴影里,右手探入大衣内侧,握住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陶瓷刀。他听到脚步越来越近,在楼梯口停住了。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
“毕先生,我们首领向你问好。”
“你们首领是谁?”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今晚。”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走廊尽头投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高大、结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旧刀疤,“今晚我们只是来传话。你在找的东西,有一部分不属于你。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如果你不愿意——”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座城市的冬天很冷,多瑙河从来不缺无名尸。”
毕克定也笑了。
“你的中文说得不错。是跟你们首领学的?”
刀疤男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说中文,是因为我尊重你。”他的声音沉下来,“但你好像不太尊重我。”
毕克定松开了刀柄。不是不准备动手,而是换了策略。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一枚塞尔维亚第纳尔,刚才在广场上随手捡的——弹向空中。硬币在黑暗中翻转,叮的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刀疤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毕克定从拐角后撞出来,膝盖顶进对方小腹,左手按住他掏枪的手腕,右手手肘横击太阳穴。刀疤男闷哼一声,身体软倒之前,毕克定已经绕过他,对第二个人的咽喉虚晃一拳,实则是引他格挡,随即一脚扫向他的支撑腿。整套动作不超过三秒。
两个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