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数据?”
毕克定把卷轴中调取出来的一串星际代码发送过去,那串代码在传输过程中泛着古老的金色光芒,每一行都蕴含着人类科技完全无法理解的编码逻辑。
“这是流亡者文明用来对付虫族的信息武器,代号‘逻辑崩解’。它的本质是一组自相矛盾的递归算法,会无限循环地运行下去,直到耗干信息中枢的所有算力。”
笑媚娟沉默了一瞬:“它会对我们的网络造成影响吗?”
“不会。它只针对虫族的信息中枢结构进行定向攻击,人类的数据系统对它免疫。但问题是——”毕克定看着虫母那两排复眼,那两排复眼也在看着他,那种被上千只眼睛同时凝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传输这段数据需要持续稳定的量子通道,至少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虫母会察觉到有人在攻击它的信息中枢。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信号源并摧毁它。”
“信号源就是你。”笑媚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是我。”毕克定说,“我需要你们在注入数据的同时,给我创造一个二十分钟的窗口。用一切可用的手段,把虫群的注意力引开。”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媚娟说了一句毕克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二十分钟,一秒都不会少。”
东海,上午七点整。
虫母的信息中枢正在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尖啸。
那股尖锐的、带着冰冷逻辑感的异常数据流,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沿着海底光缆反溯而上,直接插入了它最核心的神经中枢。虫母的数百个孵化腔同时剧烈痉挛起来,喷吐寄生体的速度骤然加快,但新生的寄生体明显带着某种异常——它们的膜翅振动频率混乱,触须抽搐般地乱舞,刚飞出不到几百米就互相撞在一起,坠入海中。
有效。毕克定在金陵号的舰桥上看得很清楚。虫母背部的生物荧光开始出现不规律的闪烁,这是它信息中枢被攻击的直接体征。
但虫母的反应也比他预想的更快。
虫群中大约三分之一的寄生体忽然同时调转方向,放弃了向海岸线的扩散,转而以金陵号为中心聚拢过来。它们的膜翅振动频率骤然提升,那种低沉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波叠加在一起,震得金陵号的舰体都在微微发抖。
雷达屏幕上,代表寄生体的光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数量已经超过了防空系统的最大拦截阈值。
“全舰战斗准备!”周振国厉声下令,“所有近防炮自由开火!”
金陵号上装备的六座1130近防炮同时开火,每分钟一万一千发的射速在舰队上空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冲在最前面的寄生体被密集的弹雨撕碎,幽蓝色的体液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朵。
但更多的寄生体从后方涌上来,填补了被撕开的缺口。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