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去。”毕克定蹲下来,双手交叠。笑媚娟踩着他的手,一撑,翻过栅栏。他跟着翻,栅栏顶上的铁刺划破了他的小臂,血渗出来,他没管。两人落地后继续跑,穿过堆满集装箱的作业区,拐进一条又一条窄道。
跑了十分钟,身后的脚步声没了。毕克定靠着一个集装箱喘气。笑媚娟蹲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手帕,绑在他流血的手臂上。
“什么人?”他喘着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们追得很快,队形很专业。”
毕克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他们在悉尼港的货运区深处。前面有一个小码头,停着几艘渔船。他拉着笑媚娟走过去。码头上有一个老渔民在收网。
“船能出海吗?”毕克定问。
老渔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随便。先离开这里。”
老渔民看了看他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笑媚娟。他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上来吧。我送你们去对岸。曼利。”
渔船很小,但引擎还利索。老渔民把船开出码头,往海湾对面开去。毕克定坐在船舱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三颗种子,黑亮亮的,躺在他的掌心里。他攥紧袋子,攥得很紧。
“种子找到了。”他说。
笑媚娟坐在他旁边,把湿手帕重新绑紧。“钥匙在漠河。中国最北边。”
“嗯。回去之后,去漠河。”
“那三颗种子呢?”
毕克定看着掌心里的种子。三颗。他奶奶从母星带来的。能在异星生根的种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爸叫毕志国。志国。远航的人给儿子取名“志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意思。他奶奶把种子藏在地下,把儿子养在地上。地上的人叫志国,地下的种子叫未来。
“种一颗。”他说。
“什么?”
“种一颗。看看能不能长。”他把一颗种子单独放进衬衫口袋里,另外两颗重新包好,贴身收着,“留两颗。一颗给我爸,一颗——”
他停住了。
“一颗什么?”
“一颗留着。等到了漠河,找到钥匙之后再说。”他看着渔船外面的海。海面很平,夕阳把水染成金红色。悉尼港的高楼在远处变成剪影,海港大桥的钢架在暮色里闪着光。他忽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第一句话——“我到了地球。这颗蓝色星球比母星小,但水多。水是好的。水能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