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了。”毕克定拿起通讯器,“定海号追上去,别让他跑了。镇岳号继续打赤牙旗舰,打到挂白旗为止。”
战斗又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赤牙旗舰的弹药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打出去之后舰上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桅杆上挂出了一面白布——临时拿床单撕的,边都没锁,歪歪扭扭挂着。
马旭东把消息报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劈了:“赤牙旗舰投降了!全体投降!舰上活着的船员大概还有三十几个,赤牙本人要求跟您通话!”
毕克定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把空泡面碗扔进垃圾桶:“去吧。看看他说什么。”
通讯接进来的时候赤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人跟他名字挺配,两排牙确实有点发黑,不知道是吃什么吃成这样的。他脸上挂了彩,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毕克定。”赤牙的声音闷闷的,“你赢了。我投降。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的人你别杀。他们大多是流亡者后代,跟着我就是混口饭吃。”
毕克定靠在指挥椅背上看着他:“你上回在火星轨道跑了,这回又回来。你图什么?”
“图条活路。”赤牙把纱布按了按,“柯伊伯带那地方你也知道,啥都没有。我手下三百多号人要吃饭、要燃料、要补给。我不出来抢,他们就得饿死。”
“所以你抢商船?”
“商船抢不了几回。地球这边的商会把航线护得铁桶似的,我连根毛都捞不着。”赤牙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手下有个星际舰队,你又是财团继承人。你手指头缝里漏点东西,就够我的人活半年。你要是愿意给我条活路,我赤牙以后给你卖命都行。”
毕克定没马上回答。他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拿手指头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意思是“你决定”。
“赤牙。”毕克定开口了,“你的人我可以不杀。你的船我扣下,你本人暂时不能走。你手底下那三百多号人——你把他们的情况列个单子给我,有多少能干活儿的、多少老弱病残、多少会修船的,列清楚。我看看怎么安排。”
赤牙愣了一下:“你真愿意安排?”
“我跟你打了两仗,知道你什么水平。你打仗不行,但你手下那些人要是能用,我不介意收编。星际流亡者里能干活的人多的是,我这边正缺人。但你本人得在我这儿待一阵,等我摸清你的底再说。”
赤牙沉默了几秒,把额头上的纱布扯下来扔在地上:“行。我认栽。”
通讯断了之后马旭东凑过来问:“毕总,真收编他的人?”
“不急着收。先把单子弄过来,看看什么成色。能用的挑出来编进工程队,不能用的给点补给打发走。赤牙本人留在这儿,我慢慢审。”
笑媚娟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毕克定问。
“笑你越来越像资本家了。打仗都不忘收编劳动力。”
“资本家也得有人干活。”毕克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仗打完了。马旭东,把战报整理一份发我邮箱。另外让食堂送点热乎的上来,指挥中心这帮人盯了快二十个钟头了,先吃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