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合上窗帘,他又猛然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再度探出头。
马路正中少了一抹大红色,电话亭不见了,满地粘液正慢慢填补它遗留的空缺,令路面上那个正方形缺口变得不再规则。
它走了。
这可是前所未见的情况,在对面维度——这么讲有些拗口,干脆称那边为“平静维度”——的时候,电话亭从未移动过位置,但现在它居然不见了......
陆叁看了一圈周围,确认再无那抹显眼的红色,正猜测着原因,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麻痒从右手掌心泛开。
拉紧窗帘,关好房门,他才敢脱下防护服,查看自己的右手。
此前那被他用“胎记”的借口掩盖,出现在掌心的细微纹路,不知何时扩散向整个手掌。灰白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生长着,仿佛一种疾病或是瘟疫正在传播,又像是细长的虫子顺着血管爬行。此情此景看得陆叁头皮发麻,他用手指用力按压掌根,试图阻止它,可纹路绕过按压点继续延伸,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照这么看......它用不了几个钟头就会爬满他整条胳膊。
看着掌心那团灰白,陆叁渐渐忆起自己接听电话时的异样感。
痕迹是在第一次接听电话后出现的。
每次通过接电话跨越维度,它都出现了触电感。
现在电话亭消失,它开始生长。
陆叁突然有了一个猜测——电话亭或许不是消失或者被损耗了,而是移动到了其他地方,比如......他手里?
不,这太荒谬了。
但两者之间必有关联,它生长完全后肯定会引发什么变化。
陆叁看着纹路爬过掌根,往他的小臂进发,重新戴上手套将它盖住。
现在还说不准是好事坏事,没准它......
啪。
一声似乎来自楼道的轻响打断了陆叁的思路,惊得他屏住呼吸。
随着那不知来源的声音,电脑屏幕忽然熄灭了,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陆叁匆忙把防护服重新套上,拉紧拉链,抓起鼠标晃晃,又俯身向机箱,这才发现所有指示灯都熄灭了。
室内本来很安静,此刻变得更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