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鲁部落的欢呼还在继续。有人把禄坤从地上扶起来,有人围着李海生拍他的肩膀和后背,还有人把阿玛雅从人群里推了出来,一个劲地把她往李海生身边推。
阿玛雅顺着被推的力量,踉跄一下撞进李海生怀里。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湿润,语气却故装轻松:“还行。没给我丢人。”
李海生笑了一下没接话。他目光落在人群边缘那个年轻猎手身上。
禄坤站在那里,垂着眼,脸朝向地面。
李海生朝他走过去。
“这个给你。”他把那把黑曜石短刀递到禄坤面前。
禄坤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李海生,嘴唇动了动,把刀接过去攥在手里,“……谢谢。”
李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营地外围那片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独眼的男人趴在一丛矮蕨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玛桑回到蛇人部落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把长矛狠狠插进营地中央的火塘边,一屁股坐在树根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三十多哥跟他出去的战士陆续走进栅栏门,有人低头,有人咬牙,有人把弓摔在地上咒骂了一句。
骨岩是被两个族人架回来的,巨人般的身体此刻软得像一摊泥,太阳穴肿起老高,还处于半昏迷状态。
“祖鲁……祖鲁!”玛桑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还有那个外乡人!”
营地里没人敢接话。火塘里的柴火噼啪响。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的草帘被人从外面撩开。一个放哨的族人进来报告:“头领,那个独眼外乡人又想见你。”
“独眼外乡人?”玛桑三角眼一眯,“让他进来吧。”
草帘再次掀开,库德里从外面走了进来。
玛桑第一次见到库德里时,是在灰狼谷兔潮之后的第二天。那时候玛桑听说祖鲁部落损失惨重,特地派了斥候去打探虚实。斥候在半路碰见这个独眼龙在林子里游荡。
库德里说自己是祖鲁抓来的俘虏,趁乱逃了出来,想投奔蛇人部落。
玛桑当时收留了他,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