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把林晚晴从石头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又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安妮:“配药。救那十五个人。”
安妮已经转身开始采药了。
天亮的时候,营地里的十五个病号全部喝下了第二锅熬好的解药。最小的那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喂完最后一口药糊,原本蜡黄的小脸重新红润起来,攥着母亲的手指张嘴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呵欠,然后翻个身睡着了。
林晚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眨了眨眼,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人间,我还活着。
第二个念头是——嘴里好苦。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李海生趴在旁边的草垫边上,半张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眉头蹙着,显然睡得不安稳。
他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袖子还带着体温。
林晚晴没有动,就那么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早晨的阳光透过窝棚缝隙映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颌上冒出一层墨色胡茬,眼窝比平时深了一些。
这个傻瓜,守了一整夜。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指尖刚触到发梢,李海生就醒了。他看见她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嘴里苦。”林晚晴撅了撅嘴,双手揽住他脖子亲了一下。然后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除了还有点虚,其他没什么大碍。她看了一眼窝棚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呢?”她问。
“都好了。”李海生把外套从她肩上拿下来自己穿好,“就你吃的最多,中毒最深,醒的最晚。其他十五个人全救回来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今天早上已经能满地跑了。”
林晚晴“噗”地笑了一声,嘴角弯起。
“老公。”
“嗯。”
“我昨天……是不是特蠢?”
“蠢?”李海生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老婆,你昨天非常非常非常勇敢。十五个人,三个孩子,没你试药他们现在什么样我不敢想。你真勇敢,比你老公还勇敢!”
林晚晴抿了抿嘴,伸手攥住他的手指,“我当时喝那碗豆浆的时候,我不怕死,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