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雅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李海生旁边,一眼看见了雪地上的尸体,嘴唇颤了一下,“疤脸大哥,疤脸大哥……”
李海生走到莽峪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起来。”
莽峪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动。
“我叫你起来。”李海生又说了一遍,“我这里不需要跪,有什么事进来说。”
莽峪肩膀抖了一下,不但没起来,还连续“啪啪啪”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鞠躬:“头领,保重!”
随即转身就走,身影决绝。
阿玛雅冲上去,“莽峪大哥——”
莽峪就像没听到一样,闷头走得更快。
“莽峪大哥!莽峪大哥!”阿玛雅想要追上去,被李海生拉住,“给他——留些体面吧。”
营地重新活动起来。有人去烧火,有人把空窝棚收拾出来,有人端了热汤出来递到三个刚回来的人手里。
阿财虽然年纪最小,胆子却最大,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整个过程。从出走开始说起,说到海芋的甜和五十斤的少,说到阿朵三岁孩子,说她自己往树干上一挂,说到汉丹第一个跪下爬进了蛇人营地,说到疤脸被库德里击中的那一枪。
他说一句停一句,中间几次哽住。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断他。
阿财全部说完,终于嚎啕大哭,“头领,头,头领,你要为疤脸大哥报仇啊!呜呜呜……”
李海生递给他一碗鱼汤,“先吃饭。其他的事,等歇过来再说。”
疤脸葬在后山坡祖坟地。禄坤带着几个猎手挖的坑,李海生站在坑边,看着那具被兽皮裹好的尸体放进土里,然后众人把土填回去,堆了个圆顶。
众人站在坟前默哀,有几个人低声啜泣。
阿玛雅把一根削好的木棍插在坟头:“疤脸哥,祖灵会接纳你的。”
回营的路上,莎拉娜忽然停了下来,“海生哥,库德里为什么杀了疤脸,却放过莽峪和阿财三人。”
李海生嘴角一撇,冷笑。
“不留下他们返回部落,又怎么向我示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