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白了他一眼,“你两米,它八米。”
骨岩缩了缩,不再出声。
李海生扫视一周,目光落在左岸那片石壁上,距离水面大约一人半高的位置有一块凸出的岩棱,正好可以挂东西。
“你们在这里等着,保持安静。”
他压低声音说完,转身沿着岸边摸向左岸。然后一个起跳,爬上左岸那片石壁,蹲在岩棱上方,从腰间解下一根两指粗的藤条,一端系在岩棱上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绑着一块七八斤重、棱角分明的青灰头,让青灰头沿着石壁自然下垂在水面上。
他又检查了一遍结口,确认牢固,一切就绪后,又返回来。
这时安妮从药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暗绿色的黏稠液体——七叶一枝花的汁液,加了树胶和动物油脂调成糊状。
“涂在身上。”她用手指挖了一坨,先在李海生的小臂上抹了一道,“这东西能掩盖人的气味。洞里长年光线不足,鳄鱼又生活在水下,它应该靠嗅觉而不是眼睛。”
四人互相涂抹了一遍。骨岩皱了皱鼻子:“不好闻,像草——”
“别说话!鳄鱼除了嗅觉还有听觉。”李海生把枪口朝下,第一个踩进了水塘,后面三人依次跟上。
水很冷,冰凉的触感从靴面渗进来,贴着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水面没到腰部时,所有人都感觉到——那道卧在深水区底部的阴影,动了。
它翻了个身,搅起一团浑浊的泥沙。暗黄色的眼球缓缓上浮,浮到水面以下不到一尺的位置,停住了。
四人同时僵住,像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就连骨岩这个大老粗的的呼吸声也压到最低。
四人此时心中一齐默念,“它是瞎子,它是瞎子,它是瞎子……”
果然,这畜生的目光缓慢平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明显扫过四个人的轮廓,然后停住,再然后那颗头颅缓缓沉了下去。
赌对了,它果然是瞎的。
水面的波纹慢慢平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李海生带头继续往水中走去。
安妮的膝盖几乎软了一下,莎拉娜一把托住她的肘弯:“别软,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