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渊抬起头,嘴角挂着笑,“你终于来了。来得正好。”
李海生停在巨门外三步的位置。
他的手指扣在m4的扳机护圈上,枪口微微朝下,但目光没有看枪,也没有看渊。他看着踪。
踪跪在地上,头发散乱,额头那道暗红色印记在巨球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他左臂和右腿的绷带全部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在灰白色的石地上汇成一小片。
匕首的刃尖抵着他的咽喉,皮肤已经被压出一道浅痕,一滴血正沿着刃口往下滑。
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李海生看懂了他的口型。
“别管我。”
李海生的瞳孔缩了一瞬。他见过踪说这句话。在老岛,踪被溯掐着脖子,就是这样对他喊的。
“渊。”李海生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放了他。我跟你谈。”
“谈?”渊微微一笑,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李海生,你带着雷霆冲进来,一击轰碎我百名灰衣人防线的时候,怎么不说谈?你派踪来演苦肉计的时候,怎么不说谈?”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踪的侧后方,右手搭在踪的肩膀上。“现在你站在我面前,身后有雷霆,有苍穹,有白猿王,有狙击手。你兵临城下,跟我说谈?”
李海生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渊的肩膀,扫了一眼核心空间内部。巨球表面的裂纹比上次更多,暗红色的光网已经铺满了整颗球体,光网在加速脉动,每一次脉动,巨球就膨胀一圈,核心空间的穹顶都在跟着震颤。
“你放踪,我退兵。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李海生往前迈了半步,“你三百年的等待,我可以理解。但你没必要把整个巨山、上千灰衣人、还有你自己,都搭进去。”
渊沉默了两拍。他的手指在踪的肩膀上收紧了,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刃尖又往皮肉里陷了半寸。
“理解?”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你理解什么?你在这个岛上待了多久?一年多。我守了三百七十年。三百七十年,每天站在那道门前面,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我知道门后面有东西,但门不开,我出不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知道一个人守着一扇打不开的门三百年是什么感觉吗?”
李海生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渊替他说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每天看着日出日落却知道自己永远只能站在门外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拉’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个‘守门人’的名头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踪的肩膀,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所以我要出去。我要离开!你不带我们离开。你只想守着你的老婆孩子过小日子。你不是船长。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外来者。”
渊说完这句话,退了半步,重新站回踪的侧后方。匕首的刃尖还抵在踪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