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莹莹接过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莫莹莹”三个字。字体娟秀,是标准的簪花小楷。
妇人眼睛一亮:“这字写得好。在哪学的?”
“以前……上过几年私塾。”莹莹含糊道。
妇人又问了几个问题,莹莹对答如流。她能背《百家姓》《千字文》,会算简单的账目,还会辨认几种常见的布料。这些都是母亲教的——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林氏也从没放松过对女儿的教育。
“不错。”妇人点头,“明天上午八点,到杨树浦的华兴厂门口集合,带两件换洗衣服。试用期一个月,合格后正式录用。”
“谢谢您!”莹莹深深鞠躬,激动得手心都是汗。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莹莹回头,整个人僵住了。
齐啸云站在粥棚的阴影里,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装马甲,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六年的时间,把他从一个清秀少年变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五官更加深邃,眼神也更加锐利。
他走近,目光落在莹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莫……莹莹?”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齐少爷。”莹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人群还在喧闹,但莹莹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梦里,在幻想里,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头发上沾着煤灰,而他光鲜亮丽,居高临下。
“你……”齐啸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向那个妇人,“张主管,她的报名表给我看看。”
妇人连忙递上。齐啸云扫了一眼,眼神在“识字”、“会算术”几项上停留片刻。
“你父亲是……”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莹莹抢着说,声音有些发颤。
齐啸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抱歉。”他把报名表递回去,“张主管,按正常流程办吧。”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