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这里收绣品吗?”贝贝打开包袱。
女子走过来,拿起绣品仔细观看。她的神情越来越专注,甚至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一寸寸检查针脚。
“这双面绣的换线手法……很特别。”她抬头看向贝贝,“你是跟谁学的?”
“跟我娘学的,她是江南水乡的绣娘。”
“你娘姓什么?哪里人?”
“姓周,江南莫家村人。”
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绣品:“实不相瞒,姑娘的绣工极好,尤其是这幅《百鸟朝凤》,构图大胆,色彩过渡自然,针法也有创新。但是……”她顿了顿,“霞飞路的客人,不仅要绣品好,还要有‘来头’。要么是名家之作,要么是古法传承,要么……是名门闺秀的雅趣。”
贝贝明白了:“所以您也不收?”
“我可以收,但价格不会太高。”女子报了一个数,比百货公司稍高,但仍远不够医药费。
贝贝正要说话,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轻响。
一个穿着西式裙装、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仆妇。少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林姨,我上次订的旗袍好了吗?”少女声音轻柔。
绸缎庄老板立刻迎上去:“莹小姐来了!早就好了,我这就去取。”
被称为“莹小姐”的少女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绣品,微微一怔,走上前来:“这是……新到的货吗?”
“不是,是这位姑娘拿来寄售的。”林老板介绍道。
莹莹拿起那幅《锦鲤戏莲》,指尖抚过细腻的针脚,眼中闪过惊艳:“这鲤鱼仿佛真的在游动……水波纹的处理好奇特,我从未见过这种针法。”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贝贝。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目光相接,不知为何,心中都莫名一动。
“这是你绣的?”莹莹问。
贝贝点头:“是的。”
“你学过苏绣、湘绣、蜀绣?”
“跟我娘学的,她说这是水乡绣娘自己琢磨出来的‘水绣’,要借着水的灵气才能绣出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