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小,贝贝撑开油纸伞,走进滂沱的雨夜。雨水在石板路上汇成细流,倒映着租界璀璨的灯火。她踏着积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如果她真的是莫家当年“夭折”的女儿,那莹莹就是她的孪生姐妹。她们本该一同长大,一同承欢父母膝下,而不是一个在沪上艰难求生,一个在江南水乡挣扎度日。
还有那个齐啸云……贝贝甩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开。当务之急是筹钱救养父,查明身世可以慢慢来。
她来到邮局,将大部分银元汇往江南,只留下少许生活费。走出邮局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街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贝贝按照记忆往闸北方向走,却在一条小巷口被人拦住了。
三个衣衫褴褛的混混堵在巷口,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嘴里叼着烟卷,上下打量着贝贝。
“小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啊。”刀疤脸咧嘴笑,露出黄牙,“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哥哥们送你回家。”
贝贝心中一紧,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包袱——里面有一把她从水乡带来的小剪刀。
“我没钱。”她声音镇定。
“没钱?”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刚才在邮局我们可看见了,你汇了一大笔。包里肯定还有剩的。”
贝贝握紧剪刀,观察着周围环境。小巷狭窄,两侧是高墙,前后都被堵住。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你们想干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寻找突破口。
“干什么?借点钱花花!”刀疤脸伸手就要抓她肩膀。
贝贝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对方膝盖——这是跟养父学的防身招式,简单但实用。刀疤脸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妈的,还敢动手!”瘦高个扑上来。
贝贝抽出剪刀,刀锋在雨夜中闪过寒光:“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混混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姑娘这么硬气。就在僵持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贝贝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站在巷口,手里提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下班。
刀疤脸啐了一口:“少管闲事!”
男子却不退反进,走到贝贝身边,对混混们说:“我已经叫了巡捕,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