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租界那边又抓人了,说是抓‘赤化分子’。”小梅压低声音,“好几个学生被带走了。”
“管那些做什么?”阿香不以为然,“咱们做工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那些事,少掺和。”
“也是。”阿玲叹气,“这个月厂里又扣工钱,说是因为‘原料涨价’。再这么下去,饭都吃不起了。”
阿贝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在水乡时,她觉得自家已经很苦了。但到了沪上,她才发现,这世上苦的人太多了。
晚上十点,陈妈准时来锁门。
灯灭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声,还有弄堂里野猫的叫声。
阿贝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了阿爹。
不知道阿爹的伤好点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吃药?黄老虎的人今天有没有去?
想着想着,眼泪又涌上来。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
既然来了,就要闯出个名堂。
为了阿爹,也为了自己。
三天后,阿贝再次来到锦绣绣庄。
张掌柜一看见她,就笑呵呵地说:“好消息!你的绣品入围了!”
阿贝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真的?”
“千真万确。”张掌柜拿出一张通知单,“这是复赛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厅旁边的展览馆。所有入围作品都会在那里展出,评审委员会现场打分,选出金奖、银奖、铜奖。”
阿贝接过通知单,手有些抖。
“别紧张。”张掌柜拍拍她的肩,“你的作品很有特色,我看好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