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钻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老李,这规矩是黄爷定的,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有意见,找黄爷说去。”
“可黄爷说好了,一网一文...”
“那是一网打上来的第一网。”刁钻打断他,“后面的,按规矩,还得加。”
围观的人哗然。这明显是出尔反尔,坐地起价。
阿贝握紧了门框。她看到水生爹绝望的脸,看到周围渔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她正要上前,被李氏拉住了:“阿贝,别去。”
“娘,他们欺人太甚!”
“咱们惹不起。”李氏压低声音,“你爹刚打点过,现在出头,之前的钱就白花了。”
阿贝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心。她知道娘说得对,可看着乡亲们受欺负,她心里像火烧一样。
就在这时,莫老憨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腰还没全好,走路还有些瘸,但背挺得笔直。
“刁先生。”他走到人群前,“黄爷当初答应我,一网一文,不再加价。这话,街坊邻居都听见了。您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刁钻斜眼看他:“莫老憨,你算哪根葱?黄爷给的是你面子,不是给这些穷打鱼的面子。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阿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老憨却笑了,笑得很平静:“刁先生,我不是出头,是讲理。黄爷在镇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得算数。要是传出去,说黄爷言而无信,对黄爷的名声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软中带硬,刁钻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莫老憨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行啊老莫,会说话了。成,今天我给个面子,就按一网一文。但下不为例。”
说完,他收起扇子,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水生爹拉着莫老憨的手,千恩万谢。莫老憨摆摆手:“都是乡亲,应该的。”
回到屋里,阿贝给父亲倒了杯水:“爹,您真厉害。”
莫老憨喝了口水,苦笑:“厉害什么,不过是仗着黄老虎还不想把事做绝。阿贝,爹今天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这批绣品做完,拿到了钱,咱们...”莫老憨顿了顿,“咱们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