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太太当时带着你们姐妹俩住在后院的偏房里。抄家那天乱得很,军警到处翻东西,仆人们跑的跑散的散。莫太太抱着你们躲在床底下,躲了一夜。”
齐啸云的声音低沉下来。
“第二天,赵坤的人找到了乳娘。他们拿莫太太的性命威胁,让乳娘抱走一个孩子。乳娘没办法,趁乱抱走了你。”
贝贝的心揪紧了。
“后来呢?”
“后来……乳娘把你带出莫家,不敢回自己家,就抱着你往城外跑。跑到江南码头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也实在不敢再抱下去。赵坤的人在后面追,她怕连累你,就把你放在码头上,自己跑回去报信。”
他顿了顿。
“她回去跟莫太太说,你夭折了。”
贝贝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场面。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佣,抱着一个婴儿,在码头上东躲西藏。后面是追兵,前面是茫茫江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孩子放下,希望有好心人捡走。
那个好心人就是养父。
“那……那个乳娘呢?”
“死了。”齐啸云说,“莫太太去世那年,她来吊唁,跪在灵前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投了黄浦江。”
贝贝没有说话。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棂嘎嘎作响。那盆素心兰的香气被风吹散,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过了很久,贝贝才睁开眼睛。
“我那个妹妹呢?”她问,“她叫什么?”
“莹莹。”齐啸云说,“莫莹莹。”
贝贝念着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又熟悉。那是和她一同出生的人,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可她们从未见过面。
“她现在在哪?”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才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