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绣花针。针是娘给她的,细细的,亮亮的,针鼻儿上穿着根红线。她低头看着那根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爹说的话。
“阿贝啊,这世道,人善被人欺。但你记住,咱再穷,也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是什么?
阿贝不知道。她只知道,爹被人打了,躺在床上下不来。娘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家里的米缸见了底,柜子里的药越来越少了。
骨气能当饭吃吗?
“阿贝。”
周婶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阿贝抬起头,看见周婶子挎着个篮子走进来,篮子上盖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
“周婶子。”
周婶子走过来,在门槛上挨着她坐下,把篮子搁在一边。她看了看阿贝手里的针,又看了看阿贝的脸,叹了口气。
“又哭了?”
阿贝摇摇头。
周婶子没戳穿她,只是伸手把篮子上的蓝布掀开,露出里面几个白面馒头。馒头还冒着热气,暄腾腾的,白得晃眼。
“给。”周婶子说,“刚出锅的,趁热吃。”
阿贝看着那几个馒头,喉咙动了动。她已经三天没吃过白面了。这些天吃的都是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她没伸手。
“婶子,”她说,“我不能要。”
“什么能不能的?”周婶子把馒头往她手里塞,“你爹伤成那样,你娘天天伺候着,你一个小丫头跑前跑后,不吃饱哪有力气?”
阿贝攥着馒头,眼眶又红了。
周婶子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这丫头才十三岁,搁在有钱人家,还在绣楼里学描花样呢。可她呢?爹躺在床上,娘顾不上她,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卖绣品、熬药、做饭、洗衣服,一样不落。
“阿贝,”周婶子压低声音说,“婶子跟你说个事。”
阿贝抬起头。
“镇上那个绣坊,就是‘锦云阁’,你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