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梅花,粉瓣黄蕊,枝干虬曲,花瓣上还沾着雪。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那雪不是绣上去的,是用留白的手法,让底布的颜色透出来,远远看去,像真的落了一层薄雪。
顾老板把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看贝贝。
“这是你绣的?”
贝贝点点头。
顾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丫头,你这手艺,比我这儿最好的绣娘都强。你咋跑我这儿来找活?”
贝贝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老板把那块帕子还给她,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
贝贝跟进去。
屋里堆满了绣品——绣好的、没绣好的、刚起了头的。几扇窗子开着,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丝绸上,晃得人眼花。
顾老板在一张竹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小凳。
“坐。”
贝贝坐下,把包袱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顾老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从哪儿来的?”
“江南,一个小村子。”
“来沪上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找了几个地方?”
“七八个。”
顾老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