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莫隆突然开口,“你想回沪上吗?”
阿贝抬起头,看着他。
“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莫隆说,“你妹妹,你娘,还有那个害我们家的赵坤。案子还没翻过来,我还不能回去。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有你自己的路。”
阿贝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她问,“你一个人在这儿?”
莫隆笑了笑:“习惯了。有鸡有狗,有菜地,有山水。比牢里强多了。”
阿贝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没有回村子,就一直坐在溪边,看着水流。莫隆也不催她,就坐在旁边陪着。
太阳慢慢西斜,把溪水染成金色。
“爹。”阿贝突然开口。
莫隆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我跟你回沪上。”阿贝说,“一起。把案子翻过来,把那个赵坤送进去。然后,接你回家。”
莫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阿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瘦,但温暖。
“这些年,”她说,“你受苦了。以后,我来陪你。”
莫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别过头,想忍住,但忍不住。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石头上,滴在溪水里。
阿贝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溪水还在流,哗啦哗啦,唱着永远唱不完的歌。
太阳落山了。
他们回村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齐啸云站在村口那棵大樟树下等着,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