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的手攥紧了。
“那现在呢?你阿爸好了吗?”
“好了,”阿贝说,“可干不了重活了。养母不让他再下河,他就在家帮衬着,做些轻省的活计。”
林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见见他们。”
阿贝愣了一下。
林氏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他们把你养大,把你教得这样好,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我想见见他们,当面谢谢他们。”
阿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着林氏,点了点头:“好。等过些日子,我写信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林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情。
莹莹在旁边忽然问:“姐姐,你那幅《水乡晨雾》,绣的是不是你们那儿?”
阿贝点点头:“是。就是我家门口那条河。我从小看着那条河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绣出来。”
莹莹眼里闪着光:“怪不得那么鲜活。我那天站在那幅绣品前面,看了好久,越看越喜欢。那水,那船,那两岸的房子,都像是活的。”
阿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挺可爱的。
“你要是喜欢,哪天我带你去看看。”她说,“那里比沪上安静,河水清得很,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河边乘凉,听蝉鸣,看萤火虫。”
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说定了!”
林氏看着两个女儿说话,脸上全是笑。那笑容让她的脸年轻了许多,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她还是那个被丈夫宠爱、被女儿绕膝的莫家主母。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么早,会是谁?
莹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上的小窗。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浅灰色长衫,撑着一把油纸伞——虽然雨已经停了,他手里还是撑着,大概是习惯。
齐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