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让这个十五岁的姑娘,一个人去闯那个吃人的沪上。
“让她去吧。”
床上传来莫老憨虚弱的声音。
周氏转过身,看着丈夫。
莫老憨靠在床头,蜡黄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让她去吧。”他重复了一遍,“这孩子……不是池中物。她不该被我们困在这水乡里。”
四
三日后,清晨。
阿贝背着一个旧包袱,站在西市河的码头上。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包干粮,还有那半块玉佩。
周氏站在她面前,红着眼眶,帮她整理衣领。
“到了沪上,找个正经的绣坊做工,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钱够用就行,不要太拼命。记得写信回来,不要让你爹担心……”
“妈,我都记住了。”阿贝握住养母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帮我照顾好爹。等我挣了钱,就寄回来。”
周氏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阿贝手里。
“这是娘攒的几块钱,你拿着做路费。”
“妈,这钱留着给爹抓药……”
“拿着!”周氏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爹说了,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阿贝攥着那个布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跪下来,给养母磕了三个头。
“妈,我走了。”
“去吧。”
阿贝站起身,擦了眼泪,转身跳上了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