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红绸。
那是一块凤首形状的玉佩,温润通透,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在玉佩的翅膀根部,有一个凸起的部分——正好能和贝贝那半块玉佩的缺口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真的是她。”齐啸云手指微微颤抖,握紧了那半块玉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想起了莫伯伯爽朗的笑声,想起了那个还没出生就被定下婚约的小婴儿,也想起了那年莫家被抄时,莫伯伯被押上囚车时,隔着铁栏杆对他喊的那句话:“啸云!照顾好你莹莹妹妹!”
莹莹。
齐啸云猛地一惊。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温婉柔弱的莹莹妹妹。
如果贝贝是真的莫家千金,那莹莹算什么?
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这些年,他对莹莹的照顾,是出于道义,也是出于习惯。他从未深思过这份感情究竟有几分是爱情,几分是责任。可现在,那个本该存在的“正主”回来了。
“少爷,老太爷请您去一趟书房。”佣人在门外轻声通报。
齐啸云把玉佩收好,整理了一下情绪,去了父亲的房间。
齐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雨。
“啸云,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个绣娘?”老爷子开门见山,声音苍老却透着威严。
齐啸云心里一紧:“父亲知道了?”
“沪上就这么大。”老爷子冷笑一声,“周胖子那个蠢货,拿着一幅绣品到处炫耀,说是得了宝贝。我让人去看了,绣工确实不错。但这不重要。”
老爷子停下转核桃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重要的是,那个绣娘,是不是姓莫?”
齐啸云沉默了。瞒不住了。
“是。”他承认道,“她叫贝贝。从江南水乡来的。”
“果然……”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预见到了更大的麻烦,“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莫隆那个老狐狸,当年死都不肯交出那半块玉佩的下落,原来是藏在了乡下。”
“父亲,莫伯伯当年是被冤枉的。”齐啸云忍不住为故人辩解。
“冤枉不冤枉,那是过去的事了。”老爷子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现在问你,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叫贝贝的姑娘,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处理?”齐啸云皱眉,“父亲想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