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行就不行!”
养母难得地发了火,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阿贝坐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绣花针已经被攥得发烫。
她不是一时冲动。
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家里的债只会越欠越多,爹的病只会越拖越重,娘的头发只会越白越多。在这个小镇上,她就算把眼睛绣瞎了,也挣不到二十块大洋。
她必须走。
夜渐渐深了,河面上起了薄雾,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阿贝收好绣品,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爹已经睡了,呼吸粗重,偶尔夹杂着痛苦的**。娘坐在床边,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缝补着破旧的衣裳,针脚很乱,和白天判若两人。
阿贝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她肩上。
养母的动作停了。
沉默了很久。
“你几岁的时候,我教你绣第一朵花,你还记得吗?”
“记得。”阿贝轻声说,“是一朵桃花,我绣了一天,歪歪扭扭的,爹看了还笑,说像被虫子咬过的。”
养母的眼眶又红了。
“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学什么都快,村里人都说,你不像是我们这样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这句话,阿贝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每回镇上的人见了她,都要夸一句“这丫头生得标致,眉眼间自有一股贵气,不像是莫老憨的种”。
养母每次都笑着应和,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心虚。
阿贝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