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
“就阿贝?姓什么?”
“姓莫,莫阿贝。”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我姓沈,你可以叫我沈娘。”她顿了顿,“你想留在沪上?”
“嗯。”
“为什么?”
“我爹病了,需要钱抓药,家里欠了债。”阿贝说得很坦诚。
沈娘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你绣的并蒂莲,花瓣上为什么有一片是半枯的?”她忽然问。
阿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并蒂莲虽好,但终有一朵会先枯。我想绣出来的,是还没枯的那一朵。”
沈娘怔住了。
她看了阿贝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明天来上工。”
阿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工钱按月算,一个月两块大洋,包一顿午饭。”沈娘把绣品还给她,“要是你做的活计好,我再给你涨。”
“谢谢沈娘!谢谢!”
阿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门的时候,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两块大洋一个月,加上她自己接私活的钱,两个月下来,总能凑够一部分药钱。
回到表舅公的杂货铺,阿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表舅公也很高兴,拿出半瓶老酒说要庆祝一下。
那天晚上,阿贝躺在硬邦邦的小床上,听着外面陌生的市声,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