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是火,坦坦荡荡,烧起来时不管不顾,却能照亮一片天。
她们是双胞胎,却偏偏生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人。
齐啸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接近贝贝只是为了查清真相。莫伯伯当年被诬陷的案子,有很多疑点。管家说,当年出事时,乳娘抱走过一个孩子,后来说夭折了。可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死呢?如果贝贝就是……
所以他以合作为名,接近她,观察她。
他看见她为了赶一批货,熬夜绣到手指红肿。看见她因为伙计被欺负,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要去理论。看见她累得趴在绣架上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磨得温润的玉佩。
那半块玉佩,和莹莹的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它们本来就是一对。
两块残片,合在一起,便是一块完整的、被摔碎的玉佩。
齐啸云的手慢慢攥紧。
雨声渐密。
楼下忽然传来贝贝的声音:“雨下大了,周叔你去把后院晾的丝线收进来!”
接着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齐啸云深吸一口气,把凉透的茶杯放在桌上,转身下楼。
贝贝正站在绣坊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发愁。她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短袄,下面是同色的裤子,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英气的眉毛。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齐少爷还没走?”贝贝的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惊讶,“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我让周叔去叫辆黄包车?”
“不用。”齐啸云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雨幕,“我等雨小些再走。”
两人一时无话。
贝贝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雨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齐啸云侧头看她,看见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被雨气氤氲得有些湿润。
“阿贝姑娘。”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