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一刹那,莹莹忽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贝贝面前。她的眼泪流得比贝贝还凶,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姐姐。”
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贝贝心里所有的闸门。
贝贝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莹莹。
她们个子一般高,身形一般瘦。抱在一起的时候,两张脸贴在一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莹莹哭着说,“乳娘说姐姐夭折了,可我一直觉得不对。我总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在某个地方活着……”
贝贝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抱着她,手指紧紧攥着莹莹后背的衣料。
“娘每年在你生日那天都会哭。”莹莹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给你做了衣裳,做了鞋子,藏在箱底,从来不让我看。有一回我偷偷打开箱子,看见那些小衣裳,上面的绣花全是她亲手绣的……她说,不管姐姐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都是她心头掉下来的一块肉……”
贝贝浑身一颤,把莹莹抱得更紧了。
“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襁褓里就放着玉佩。”她哽咽着说,“她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到处打听也没打听到。我小时候不懂事,总想着有一天亲爹亲娘会来找我。后来长大了,我不想了。我觉得自己就是阿贝,是渔民的女儿,在水乡里长大,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是的。”莹莹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你本该是莫家的大小姐,享福的应该是你。那些苦,应该是我来吃的……”
“别说了。”贝贝打断她,“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娘……娘她还好吗?”
莹莹抹了一把眼泪,拉着贝贝坐下。
“娘很好。”她说,“莫家出事那年我才半岁,什么都不记得。是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们住在贫民窟里,娘给人家洗衣裳做针线,手都洗烂了,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后来齐伯伯暗中接济我们,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贝贝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些年,娘一直惦记着你。”莹莹握着她的手,“每年清明,她都会给一个空坟烧纸钱。那个坟里埋的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娘说,不管姐姐在哪,总得有人给她烧点纸……”
“她以为我死了?”贝贝问。
“乳娘说你夭折了。”莹莹说,“娘一直信了。”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
“乳娘。”她说,“那个乳娘,她现在在哪?”
莹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