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趁机又加快了速度,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猪,在黑暗的河堤上狂奔。两边的芦苇丛被车灯照亮,又迅速没入黑暗。寒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又跑了大约一刻钟,后面的吉普车终于不见了踪影。老周放慢了速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甩掉了。”
贝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坤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抄近路去渡口堵截。
“周师傅,渡口那边会不会有埋伏?”
“有可能。但渡口只有一条船,他们要是占了船,我们就过不去了。”老周皱着眉头说。
“那我们就游过去。”贝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阿彪,石头,你们水性怎么样?”
“还行,在苏州河里游过几个来回。”阿彪拍了拍胸脯。
“好。如果渡口被占,我们就弃车涉水。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把莫老憨夫妇接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暴露行踪。”
车子终于驶出了河堤,重新上了官道。远远地,贝贝看到了渡口昏黄的灯光。那是一个简陋的木码头,停着一条小渡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抽旱烟。
老周将车停在离渡口几十米远的一片竹林里,熄灭了车灯。四个人下了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渡口靠近。
“船老大,过河!”阿彪压低声音喊道。
船老大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看他们:“这么晚了,过什么河?明天早上再来吧。”
“加钱,五块大洋,马上走。”贝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在手里掂了掂。
船老大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好好好,上船,上船!”
就在他们准备上船的时候,贝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她心里一紧,回头望去,只见两道车灯正从官道的方向快速逼近。
“快,上船!”她低喝一声,第一个跳上了渡船。
船老大慌忙解开缆绳,用竹篙一点,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码头。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渡口,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稽查队员跳下车,端着枪冲向码头。
“站住!不许动!”有人大喊。
“快划!”贝贝催促道。
船老大拼命地摇着橹,小船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向对岸驶去。子弹“嗖嗖”地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但距离太远,根本打不着他们。
贝贝站在船尾,看着对岸越来越远的灯光和那些气急败坏的稽查队员,心里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更深的紧迫感。赵坤的人已经到了渡口,说明他们早就料到了这条路线。水乡的渔村,恐怕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