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叔认错人了吧?阿秀是江南水乡长大的,您苏州的老熟人,哪能跟她长得像?”
周永昌又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也是,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罢了罢了,你们赶了一天的路,肯定饿了。后头有间厢房,你们先歇着,我去让灶上弄几个菜。”
他领着两人穿过铺子,走进后院。后院不大,种着一棵老石榴树,结满了青绿色的小石榴。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壶凉茶和两只粗瓷碗。
“你们先洗把脸,喝口茶。”周永昌说,“我去安排饭菜,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等他走了,贝贝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摘下草帽,用手扇着风。
“你刚才紧张了。”她看着齐啸云,嘴角微微翘起,“周叔说认错人的时候,你手指头都捏白了。”
齐啸云苦笑:“我这不是怕节外生枝嘛。周叔当年见过林伯母,他要是认出你跟林伯母年轻时有几分像,那就麻烦了。”
贝贝走到水盆前,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驱散了旅途的燥热。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明我身上流着莫家的血,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齐啸云看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他别过头,假装去倒茶。
“先吃饭吧。”他说,“吃完饭,咱们再商量怎么找孙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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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后院石榴树下。周永昌让人做了六菜一汤——清蒸白鱼、响油鳝糊、油焖茭白、酱爆螺蛳、一道素炒鸡毛菜,汤是莼菜肉丝汤。都是苏州本地的家常菜,却做得精致可口。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甜丝丝的,后劲却不小。
几杯酒下肚,周永昌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先是问了问沪上的行情,又抱怨了一通今年丝价不好,最后才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啸云,你今儿个来,不光是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齐啸云和贝贝对视了一眼。
“周叔,实话说吧。”齐啸云放下酒杯,“我来苏州,是想找一个人。”
“谁?”
“孙德贵。”
周永昌的手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