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站在灯光下,靛蓝色的旗袍衬得她皮肤像蜜一样。记者围着她拍照,领事夫人拉着她的手说话,齐啸云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莹莹拿起卸妆棉,蘸了油,擦掉眉尾的最后一笔。
她不是没有察觉。
从第一次在博览会上见到贝贝开始,她就察觉到了。齐啸云看贝贝的眼神不一样——看她的时候,是看一个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妹妹,温和、习惯、理所当然。看贝贝的时候,是看一个让他好奇的、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那种目光,莹莹太熟悉了。
她放下卸妆棉,打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只红布包,她解开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
玉是上好的和田青玉,雕的是一只燕子。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硬生生掰开的。另外半块,在贝贝那里。
莹莹把玉佩握在手心里。玉已经被她焐了很多年,温润得像一滴凝固的水。
她想起乳娘前几天来找她时说的话。
“小姐,我有一件事瞒了你很多年。“
乳娘坐在她家的小厨房里,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眼神躲闪。
“什么事?“
“当年……当年不是你一个人被抱走的。“
莹莹的手停了。
“贝贝……贝贝是被人抱走的。不是夭折。她被丢在了江南码头。“
“谁抱走的?“
乳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
一个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莹莹的胸口。
她握着玉佩,坐在梳妆台前,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知道贝贝是自己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