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请你帮忙。”贝贝说,“你是齐家的少爷,出入太平里不会有人怀疑。你带我去,就当是……是带个绣娘去量尺寸。”
齐啸云眉梢微挑:“量尺寸?”
“我听说莹莹常给街坊做衣裳。你让她给我做件旗袍,我以绣坊阿贝的身份去会她。这样既不算挑明关系,又能光明正大见面。”贝贝说着,嘴角浮起一个浅笑,“齐少爷不会连这个忙都不肯帮吧?”
齐啸云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他没想到贝贝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这姑娘的脑子和她的针法一样,活泛得很。
“这主意是你昨晚琢磨出来的?”他问。
“你管我什么时候琢磨的。一句话,帮不帮?”贝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
齐啸云被她这眼神一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帮。不过你要答应我,见了面别太激动,也别单独行动。太平里情况复杂,我全程陪着你。”
“你跟着去,那不成‘齐大少爷携绣娘私访’了?”贝贝哼了一声,“我还要在沪上做生意的,名声坏了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贝贝想了想:“你送我进去,在巷口等着。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出来。”
齐啸云皱眉:“太冒险了。”
“齐少爷,我从小到大,干的冒险事多了。”贝贝站起身,撑开伞,“你若不放心,就在附近找家茶馆等着。总之,别贴太近。”
齐啸云还想说什么,贝贝已经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她忽然回头:“对了,你上回说要帮我打听金陵莫家的旧档。有消息吗?”
齐啸云顿了顿:“有。但还不全。等今天过了,我慢慢跟你说。”
贝贝点点头,推开门,撑伞走入雨中。齐啸云在门内站了片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深处,转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一个小时后,齐啸云的车停在了城南太平里附近的一条马路边。贝贝坐在后座,从车窗望出去,只见一条窄窄的巷子向里延伸,两侧是连片的石库门建筑,墙面斑驳,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各色衣物在风中招展。
“第三排第二栋,二楼朝南的窗子就是。”齐啸云压低声音,“你林姨——你母亲林氏,这个时辰一般在家做针线。莹莹今天不上课,应该也在。你从正门进去,就说是齐少爷介绍来量尺寸的。如果楼下的阿婆问,报我的名字就行。”
贝贝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细雨还在飘,她没撑伞,就这么直直走进了巷子。
太平里很旧,地面是青石条铺的,年深日久被踩得溜光。墙根处生着青苔,空气里混着潮湿的灰泥味和邻家炒菜的油烟味。贝贝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跳重了一分。
她终于站在了那栋楼前。深褐色的木门半掩着,门旁挂着一块手写的“张记裁缝”小木牌。她伸手轻轻推开。
“有人在家吗?”她扬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