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轻轻抽出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玉佩,忽然看见断口处有一行极细小的刻痕。
她凑近看,是一行小字,刻得极浅,几乎被磨平了——
“莫氏双珠,合则永昌。”
莫氏。
她姓莫。
贝贝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当年捡到你时,你襁褓里有一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莫’字。我们不识字,只认得那个‘莫’。”
莫。
她攥紧玉佩,抬头望向窗外。月光下的江南水乡安静得像个梦,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远方。
在那个她即将奔赴的沪上。
在那个她还未曾谋面的亲人身边。
在那个玉佩合二为一的地方。
贝贝把玉佩重新系好,贴在胸口。玉佩微凉,却像一团火,灼着她的心。
她转身回到养父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爹,”她轻声说,“女儿要去沪上。去把该找的人找到,把该还的债还清,把该做的事做完。”
“等女儿回来。”
月光照着病榻上的老人,照着跪在地上的姑娘,照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玉佩。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药方,纸页沙沙作响。药方旁边放着一本翻旧的《绣谱》,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阿贝”。
那是她七岁时,养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