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玉佩。”莹莹的声音是碎的,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能不能……让我看看?”
贝贝没动。她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你是谁?”她问。
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自己的领口,把那根红绳拽出来。红绳下面坠着另外半块玉佩。她把玉佩托在掌心,往前递了一点。青白色的玉,断口处有细密的齿痕,和贝贝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两半块玉佩,隔着两步的距离,各自在主人的掌心里躺着。断口对着断口,像是两个半句话,等着拼在一起。
贝贝看着那半块玉佩,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自己手里这半块。齿痕对齿痕,纹路对纹路。她小时候无数次用指腹摩挲过那个断口,每一道齿痕的形状都刻在手指的记忆里。现在,那个记忆里的另一半出现了。
“你是……”贝贝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我叫莫晓莹莹。”莹莹把玉佩收回掌心,攥紧,像是怕它飞走,“你叫什么?”
“阿贝。”
“你姓什么?”
“莫老憨。”贝贝说了一个名字,看见莹莹眼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莫老憨。”莹莹重复了一遍,“你养父?”
“嗯。”
莹莹的嘴唇颤了颤。“你养父……在哪里捡到你的?”
“江南码头。渔船旁边的草堆里。我襁褓里就只有这块玉佩。”
莹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下去。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变得很稳,稳得像一个做了很多年家务、管了很多年家的人。
“阿贝。”她说,“你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把这块玉佩拼起来。”
贝贝看着莹莹手里的玉佩,又看看莹莹身后齐啸云的脸。齐啸云一直在看她们俩,目光在两张一样的脸上来回移动。但贝贝注意到一件事——齐啸云看莹莹的时候,目光是暖的,像看一件放了很久的旧物,安心、熟悉。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被钉住的东西,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但又不得不看的东西。
“他是谁?”贝贝指着齐啸云问莹莹。
莹莹回头看了齐啸云一眼。那一眼里有别的东西,说不清,但贝贝看见了。
“齐啸云。”莹莹说,“齐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