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水乡的旧梦里,她见过太多残缺的东西。渔网破了补,衣服破了缝,玉佩碎了——就只能碎着。但此刻,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半块玉佩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另一个人的心跳。
弄堂口传来一声叫卖:“栀子花——白兰花——”声音拖得很长。
阿贝把绣针别在绣架上,站起来,走到窗口。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高楼,有烟囱,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走。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明天还要上工,凤凰尾羽还有最后一根没绣完。后天,大后天,日子还长。
她转身回到绣架前,坐下来,重新拿起针。
窗外,四月的上海起了风。风从弄堂口灌进来,把晾衣杆上的被单吹得猎猎作响。阿贝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着,凤凰的尾羽在她手下渐渐完整,金线银线交错,像是某种早已写好却还没被读懂的命运。
而在上海的另一头,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莫莹莹正坐在窗边,也在绣一方帕子。她的帕子上绣的是半朵牡丹——那半朵,和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一模一样。